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萧瀚 > 0808 网事回首:关于离开新浪微博 / 萧瀚

0808 网事回首:关于离开新浪微博 / 萧瀚

0808 网事回首:关于离开新浪微博 / 萧瀚

网事回首:关于离开新浪微博

萧瀚

2011年6月28—29日,我将新浪微博主帐号“@萧瀚 ”上的8539条微博全部删除,耗时将近8小时,点击鼠标近18000次,随后离开新浪微博,不再使用这个言论平台。

许多人对此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新浪微博比我更清楚,但他们是不可能说的,别的朋友们虽然在说,但毕竟是旁观者不可能有我这当事人更切身,故有诸多不准确,为此,此事还是只能我自己来说。

已经记不起确切使用新浪微博的时间了(大约是2009年11月份)——因为我的第一个新浪微博帐号 @萧瀚 在使用不久之后就被新浪微博连根拔除,所以我无法查证最早使用的时间。后来注册了 @萧瀚微博二世 、三世,开始了微博转世的历程(我是新浪微博上第一个使用微博转世的方式注册新帐号以抗议他们删除ID的),以至于陆续到一百世,这期间,六世、二十四世和卅一世用的时间最长,后来的@萧瀚 主帐号就是“卅一世”改的。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像我这种各类文章长期被删户,对于删除几条微博,可以说没什么感觉,甚至在这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度,我能一定程度上理解各个网站的删贴之举,而像我这样倡导公共议论当毫无保留直言的人,尤其能理解各言论平台删除用户文字的部分行为。所以,仅仅是删除几条微博,我是不可能需要微博转世,也不需要离开新浪微博。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使用新浪微博的这一年零九个月里,我经历了新浪微博下述做法:

1.  屏蔽。屏蔽分两种,一种是自己发表之后,自己能看到,但别人不打开你的主页就看不到,这是半屏蔽;还有一种是自己发表之后,自己能看到,但别人就是打开你的主页也看不到,这是全屏蔽。在我发布的帖子中,除了被彻底删除ID的、删除博文的,被屏蔽的内容数量十分巨大,假如一天发20条,别人只能看到五六条,这种情况很常见。

2.  删除微文。发表之后,被彻底删除,片字不留。

3.  审核。每逢政治痛经期,比如榴嗣、欺一、屎一等所谓的敏感期,新浪微博经常用审核的方式,阻止博友发帖,有时审核一两个小时才能发表,有时彻底吞没。

4.   删除帐号ID。我的微博转世即因此而起。在这一年零九个月里,我被删除的帐号,总共达97个之多,因为转世期间,有人冒注过几个,我就隔空跳注。之前常用主号@萧瀚 (不是一开始用的那个,那个早被删除ID)是我在转世到四十世时应新浪微博编辑的要求而将关注者最多、因审核而停用的卅一世改的,当时新浪微博决心消灭一切转世微博而与我个人达成的合作,他们亦建议认证,但我拒绝了,我当时的要求是不得继续肆意审核、删除ID,他们答应了。但他们没有遵守诺言,仅仅在2011年6月这一个月里,就审核了两次,前一次因为榴嗣,后一次因为与环球时报某记者争论轮法功问题(新浪系统告知我是被举报了),在我6月29日离开新浪微博之前,这个月里能无审核正常发帖的时间不超过一周。因为审核,于是我从四十一世开始又进入新的微博转世历程,直到一百世,这期间有三个转世微博因被冒注而跳过,绝大部分新注册的转世微博在尚未使用时即被删除ID,那些使用过的,正常发帖条数通常也不超过十条。

5.   6月28日发生了什么。因将主号昵称修改为“萧瀚微博停用”,“萧瀚”马上被人抢注,我请编辑帮忙沟通,归还昵称(当时因转世已过百,不想继续,想暂时保留微博内容,等到七一政治痛经期过后视具体情况再说),编辑说无法帮忙,这我很理解,是我自己提这要求不对。随后,想到使用新浪微博的一年零九个月,觉得继续呆下去确实意义不大,于是请编辑帮忙索性将整个ID彻底删除,但他们不置可否。于是,我花了近8个小时,将8539条微博悉数删除,并将昵称改为“删玩微博”,将头像改为一张我自己拍的石墙照片。随后,我在腾讯微博和网易微博、搜狐微博、天涯微博发布下述说明:

“【删玩微博】花了近8个小时,终于将新浪微博上8539条微博全部删完(可能点击鼠标近18000次)。现在那个空微博已改名‘@删玩微博’,头像也已改,以后不再踏进新浪微博一步,所有以‘萧瀚’之名注册的新浪微博都与我无关。回顾与这个自阉奴平台的周旋全过程,我想我对得起‘言论自由’这四个字了。”

上述(不再踏进新浪微博一步是指发言),就是我离开新浪微博的全过程简要回顾。在这个过程中,有下述一些感触:

1.    言论自由的道路就是在不断的强攻、牺牲、继续强攻、继续牺牲……的过程中一点点拓展的,人类历史上一切权利和自由都是热愛自由的人们用汗水甚至鲜血换来的,靠着揣摩奴隶主的容忍限度,靠着下跪,都不可能得到自由,言论自由也不例外。去年,因为谈土地私有制,我被删除了三个微博的ID,但现在再谈土地私有制,已经很安全。因频繁使用“暴政”这个概念,目前这个概念也已脱敏,微博上也已大量使用。当然这些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言说,还有很多博友在讲。

2.    我历来倡导公共议论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任何委婉、回避都会损害公共议论的质量,我一直在尽可能地直言,这可能获得其他有这想法朋友的共鸣。为此,对于特定现实条件下,言论平台的屏蔽、删贴之举,我虽不赞成,但能理解。

3.   我不能理解的是,审核以及删除ID。正如宋石男先生在相关文章里说到的,新浪微博的管理方式是与这个国家和社会的方式高度同构的,“权力不受限制必然作恶”原理,在这儿同样其验不爽。微博管理员的恣肆(未经使用的转世ID被删除即其一例)、蛮横是有目共睹的,利用权力消灭他人的做法,在新浪管理员这儿与共惨党如出一辙,虽然他们只是消灭ID,但思维方式是相同的。

4.   感动与感激。在新浪微博转世期间,无数网友在支持我,这也是我能转一百世的环境支持源之一。现在也还有不少朋友在新浪微博继续转世,谨向他们致以敬意,尤其要向 @啊修理 君致敬,他已转世300多次。

离开新浪微博时,主号@萧瀚 关注者已近45000,且每天稳步增长至少300个以上,关注者相当活跃,许多朋友已将敝微博作为交流平台(他们自由讨论并不理我)。用脚投票离开它,是对这种管理方式说不(近期我家家长@阿花的伊萨卡岛 也因同样原因离开新浪微博)。不管在哪里,随时准备从零开始是这个时代保持尊严所必需的。因此,离开新浪微博纯属个人特定情况之下的无奈选择。言论自由在其推进过程中,总会有牺牲(与因言获罪的人们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牺牲)——不需要每个人都去牺牲,却需要每个人都去推进,推进的方式各异,无需统一,只要奉行说真话至少不说假话就够了,这不仅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言论责任伦理。

中国未来的政改可能性很大程度取决于言论自由,没有言论自由,包括组党在内的结社自由等其他一切都会很困难。对于这一点,急切希望改革的朋友们看得很清楚,共惨党看得也很清楚。这种博弈可能会是长期的。而新浪微博之类的言论平台,其目前所作所为,并非共惨党严令其如此,而是他们自己为了商业的目的,主动向共惨党献媚而已——否则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傲慢蛮横的管理方式。

谨以此回顾,对一年零九个月的新浪微博生活做个总结。如果不出意外,新浪博客会将此文屏蔽或删除,但我相信,想看这篇文字的人都能看到,因为正如中国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新浪微博,中国也还有别的博客。

2011年7月21日於追遠堂

推荐 59